让企业唱主角，破解科技经济“两张皮” - 世界杯赛程

编者按：

　　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。近日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，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系统部署。三里河推出权威专家系列解读，阐释政策内涵、洞察发展大势。今日刊发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院长魏楚的署名文章《让企业唱主角》。

　　科研有成果，产业有需求，两者为什么有时接不上？一个重要原因，是企业没有充分参与创新全过程，研发与应用之间缺少有效衔接，形成科技与经济“两张皮”现象。近日印发的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将“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”列为大力推进科技创新的重要任务，就是要抓住连接科技与经济的枢纽环节，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、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。这一部署抓住了破解“两张皮”问题的要害。

　　破解“两张皮”，关键在企业唱主角、挑大梁

　　从创新规律来看，企业处于连接科技与市场的关键位置。一项技术从原理突破到形成产品、开辟市场，中间要经过工程化、产业化等多重考验，面临高度不确定性，跨越多重“死亡之谷”，而这些主要发生在企业内部和企业之间。作为离市场最近的微观主体，企业对需求变化最敏感，也具备将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基础。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，科技与经济才能同频共振、同向而行。

　　从实践成效来看，企业已成为我国科技创新的主力军。我国企业R&D经费占全社会研发经费的比重为77.4%，企业发明专利产业化率达54%；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中民营企业占比超过九成。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中，南钢与华为联合推出钢铁大模型，已落地30余个智能应用；在新兴产业发展中，蓝箭航天朱雀三号火箭成功实现一子级陆地回收，成为我国首款实现陆地回收的运载火箭；在未来产业培育中，民营聚变企业新奥自主研发的装置实现氢硼聚变反应，是全球商业化聚变公司首次在自有装置上实现这一反应。这些突破表明，只要企业的主体作用充分发挥出来，科研攻关与产业应用就能紧密结合。

　　从国际竞争来看，企业实力直接关系大国博弈的战略主动。当前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，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，各国都在引导企业研发与国家战略目标衔接。2026年，英国将科学与创新职能纳入新组建的商业、创新、科学与贸易部，加强科研、产业与贸易政策统筹；美国白宫发布的《科学：新的黄金时代》报告指出，美国企业目前每年的研发投入约为7000亿美元，超过政府与高校投入总和的三倍。能否培育壮大更多世界一流企业、将科研突破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，正成为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的关键变量。

　　《意见》全方位回应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

　　也要看到，当前企业科技创新主体作用的发挥还存在一定堵点、卡点：企业参与国家重大科技项目的渠道还不够畅通，产学研协同中存在成果供需错配，科技型中小企业融资难、融资贵问题尚未根本缓解，要素向企业集聚的机制还不够健全。打通这些堵点，正是《意见》相关部署的着力方向。

　　一是让企业成为研发投入的主导者。研发投入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，是企业创新面临的现实约束。《意见》提出加强普惠激励政策供给，建立企业研发准备金制度，鼓励科技型中小企业加大研发投入，提高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。这些措施旨在稳定企业的投入预期、降低创新成本，使企业既有意愿也有能力持续加大研发投入。

　　二是让企业成为国家科技任务的承担者。《意见》明确，将符合国家战略需求的企业研发项目按程序上升为国家项目，鼓励企业牵头国家科技任务，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。这意味着企业的创新方向可以直通国家战略，企业从项目“参与者”变为“组织者”，高校、科研院所围绕企业提出的需求协同攻关，实现“产业出题、科技答题”。同时，《意见》还部署健全国有企业推进原始创新制度安排，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发展，形成科技领军企业引领、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的格局。

　　三是让企业成为成果转化的推动者。《意见》提出建立用户考核评价成果的机制，强化企业成果转化主体地位。一项成果的价值，最终要由用户和市场来检验。把用户引入评价体系，可以倒逼科研方向对准真实需求，从源头减少无效供给，让成果评价从“看论文、数奖项”转向“看应用、看实效”。

　　多措并举，推动各项部署落地见效

　　一是全流程贯通。打通成果从“书架”走向“货架”的各环节堵点，推动研发攻关、成果转化与市场应用全流程高效循环。从“0到1”，支持有能力的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科技项目，通过“揭榜挂帅”等方式联合高校、科研院所协同攻关，赋予其与承担任务相匹配的科研自主权。从“1到10”，强化企业成果转化主体地位，衔接概念验证、中试熟化和产品开发，解决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的工艺、质量和成本问题。从“10到N”， 发挥企业熟悉生产、贴近客户的优势，通过示范应用、产品推广和规模化生产，推动新技术进入更多行业和领域。从“N到1”，将生产运行和用户使用中的反馈带回研发环节，凝练共性技术问题，与国家战略、产业发展和民生需求相结合，形成下一轮攻关方向。

　　二是全覆盖培育。把上述部署落实到不同规模、不同产业的企业，需要分类施策、协同发力。对不同规模企业，发挥科技领军企业引领带动作用，加强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和“小巨人”企业培育，推动大企业开放供应链，促进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。对不同产业的企业，支持传统产业企业运用数智技术、绿色技术改造工艺、提升质量和效率；推动新兴产业企业加强技术创新和产业协作，提升产业链配套能力；鼓励有条件的企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，探索多元技术路线、应用场景和商业模式，完善投入增长与风险分担机制，形成各类企业竞相创新的良好生态。

　　三是全要素支持。围绕企业创新的实际需要，促进各类要素协同配置，增强持续创新能力。人才方面，畅通高校、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交流渠道，完善联合培养和收益分享机制，壮大科研、工程和成果转化人才队伍。资金方面，统筹财政、信贷和股权投资等支持方式，发展耐心资本，满足研发攻关、成果转化和规模应用不同阶段的融资需求。数据方面，推动高质量数据依法有序开放流通，完善授权使用和安全保障机制，降低企业获取和使用数据的成本。场景方面，扩大公共服务、重大工程和产业场景开放，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测试验证和应用机会。

　　四是全方位协同。以系统思维聚合政府、高校院所和企业等各方力量。政府要当好“服务员”，落实普惠激励政策，加大应用场景开放力度，同时以应用实绩为导向完善评价体系。高校、科研院所要主动面向产业需求调整科研方向，深化与企业联合攻关、联合育人，畅通人员双向流动渠道。各类企业要抓住机遇、勇挑重担，敢闯无人区、敢啃硬骨头。各方协同发力，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，新质生产力才能加快成长为高质量发展的坚实支撑。

　　作者：魏楚 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院长、教授

　　　　郝浩宇 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博士生

　　　　(“三里河”工作室)